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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顆酸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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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顆酸杏

諸園杏一頭霧水:“他不是下午13:50到14:05去找甄普通的?如果他真動手的話,應該隱瞞了一部分時間線的吧。”

雲霽翻了翻npc的衣領:“他脖子上有一條紅痕。”說完,他的雙手突然往npc的後腦勺摸去。他有些不確定的反覆摁摸一個位置,開口道:“還有一塊地方是腫的。”

諸園杏的視線落在桌邊的暗紅血跡上:“可能是在哪磕的。”

“你覺得甄普通是怎麽死的?”雲霽用手摩挲了一下嘴唇,若有所思的問。

“不知道。”諸園杏誠實地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心裏話:“可能是撞在桌上死的,可能是被勒死的,可能是因為註射毒藥,也有可能是淹死的。我比較肯定的是動手的人不止一個,只是不能確定究竟是什麽導致他最終死亡。”

“夏經理的作案工具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我沒有對甄普通作出實質性的行為,剩下三處傷口只可能產生在你們之中,至於誰最終殺死了他,只需要再查證一下。”雲霽說。

“不用查我了,是我用鋼絲勒他的。”諸園杏回答,她仰頭看著雲霽:“我覺得於前臺的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她為了某人焚屍滅跡。”

雲霽疑惑地看了諸園杏一眼:“我要怎麽相信你呢,而不是你為了減少嫌疑而推出來的借口?”

“不信就不信。”諸園杏不樂意的說,又兀自嘟囔:“反正到時候你就清楚了。”諸園杏的話裏滿是篤定,這讓雲霽下意識的多看了她一眼。

取證時間再度截止,雲霽和諸園杏除了亮出這些證據,還找到了於前臺有一身打濕的、帶著點腥味的工作服。

於圓一行人則是通過郵箱裏的舉報信得知了“濃糖書院”的秘密。

所有所謂的壞學生居住在一個僅兩平方米的“單人住宿”裏,通過毆打、言語辱罵、戒尺、性侵等行為“拯救”這些“墮落學生”。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有的孩子勇敢的告訴父母自己的遭際,那些父母卻執意認為這些孩子是為了躲避和墮落。

夏經理,雲服務和諸主播,都曾經歷過這樣的痛苦。

除了期間突然間斷“學習”的諸主播以外,剩下的雲服務和夏經理,就算是高材生畢業,也迫於賈偉大手裏的秘密而為他經營這所酒店。

輪到第二次單人投票的時候,薛小薇還是照例和每個嫌疑人進行單人對話。

諸園杏推開門,薛小薇看著她,說:“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諸園杏聞言,把門虛掩:“我想我也有把握了。”

見薛小薇一臉洗耳恭聽的模樣,諸園杏拉開座位,走上去說:“兇手就是於前臺。首先,她去找甄普通的時候,發現甄普通已經暈倒在地,脖子上還有勒痕。但她發現的甄普通還有呼吸,加上她查出甄普通母子殺了她的母親,所以她突發奇想,利用桌角將甄普通撞死。然後,於前臺利用魚缸,將甄普通沈下去。這一點,既是為了減輕她的嫌疑,讓我們所看到的‘作案現場’指向男性,又是為了確保甄普通死透。”

“至於為什麽我會這樣說,原因就是時間快要截止的時候,我在於前臺的房間裏發現一份體檢表,結果顯示於前臺臂力驚人,四肢力量發達。”頓了頓,她又解釋道:“只是我剛看到時間久截止了,我就沒來得及拍照。”

說完,諸園杏問:“你覺得兇手是誰?”

薛小薇頓了頓:“我覺得是夏經理,因為他隱瞞了部分時間線,又向甄普通註射了‘一射必死’藥。”

諸園杏點頭:“那我們看看最終贏得是誰吧。”

諸園杏依舊向於前臺投了一票,等所有人投票完畢,旁白開始公布答案。

“各位,最終兇手是——夏經理。讓我們感謝選擇正確的嘉賓,請各位再接再厲。”隨著這道聲音響起,伴隨著一道歌聲,屏幕開始播放作案過程。

郝兒子從小不學無術,最後被郝媽媽送進了濃糖學院。他沒想到,這所學院竟是他噩夢的開端。

正如bgm裏的“我很想念你們爸媽這封信見字如面

備受老師關心如今才能到處我的思念

觀賞了學院風景這裏很好別再為我擔心

在這裏我們彈古箏 練書法還有念經

小心別被蚊蟲叮咬我的身上全部紅了

黑天一直學到清早讀書的聲音格外洪亮

屋裏幹凈寬敞飯菜有媽媽做的味道”一樣。開始的郝兒子,像狗一樣被圈養在一個兩平方米左右的水泥地裏,每天被毆打,每天強制學習。但是在這個生不如死的地方他結識了一個有著相同遭遇的、天真爛漫的女孩——諸主播。

雖然沒有電子產品,但是他們每天都書信來往,互相打氣。

直到有一天,諸主播因為沒藏好信而被他們帶入小黑屋。他也只來得及看到他們猙獰而猥瑣的笑容和女孩被拖拽的身影。

那時的他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清楚,在那以後,這個女孩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般,杳無聲息的消失在他的生活中,沒落下痕跡。

當歌詞唱到“媽媽我會變得比我從前更加聽話快點註意到我身上的變化”時,郝兒子也終於知道女孩的不辭而別,因為他也遭遇了同樣的事。

他絕望了。

可是在這裏,放棄生命的權利也不被允許。自從那次割腕失敗,他們就派人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每天折磨他,偏要他在死生間徘徊。

日子一天天變化,郝兒子也一天天長大。他因表現良好,成績優異而返回校園,生活卻再沒能恢覆平靜。受賈偉大的威脅,他畢業後返回了“濃糖學院”並進行工作。

這天,2020年6月13日,下午13:10。

改名為夏經理的郝兒子發現辦理入住的諸主播正事記憶中那個善良純真的女孩。驚措之下,突然而至的甄普通和諸主播的一番談話更讓他憤怒不已。郝兒子知道,諸主播還是沒能逃離魔爪。

2020年6月13日,下午13:50——14:05。郝兒子潛入甄普通的房間,沒發現人。但他找到了甄普通脅迫諸主播的聊天記錄。

晚上16:50,郝兒子再度潛入房中,發現甄普通躺在沙發上。知道是送去的牛奶奏效,郝兒子忙把毒藥註射在甄普通體內,而後匆匆離開。

晚上19:59,返回查看死者。他想起於前臺今天打濕了一件工作服。為了躲避嫌疑,他將死者丟入魚缸,然後開始呼喚來人。

故事結束了,諸園杏還覺得魔幻。

她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於圓:“你去做了什麽私事?”後者答:“我去找甄普通,然後起了爭執,慌亂中我把他推到桌子上。我實在害怕有人看到,就跑走了。”

這時,薛小薇走到了諸園杏的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我是不是選對了?我說嘛,還是雲霽同學靠譜啊。”

諸園杏傲嬌的冷哼一聲,被薛小薇推到沙發邊坐下。

“什麽啊。”諸園杏看向了雲霽,用了上次劇本的稱呼:“學長,你有想法都不暗示我一下?”

雲霽微微後仰,躺在沙發上,聞言也不為所動:“個人投票。”聽了他的話,諸園杏一下子向後倒去,陷在沙發裏,感慨:“我玩得好菜啊。”

這時,於圓也把工作人員提供的水果端來:“你先休息一下,墊墊肚子。”

諸園杏於是起身拿了一個橘子,她一邊剝開橘子外皮,慢慢開口:“其實,當我看到工作人員提供的身份證以後,一下子就想到了現實生活中的‘濃糖書院’。”

薛小薇接過諸園杏遞來的一半橘子,好奇的問了句:“那現實生活中的書院是怎樣的?”而諸園杏卻沒說話,只是慢慢地籲了一口氣:“晚上再說吧。”

雲霽的視線因諸園杏的話而隨之落在她的身上。他默了幾秒,垂眸收住眼中的暗流湧動。

隨即,他微微前屈了身子,把茶幾上的骰盅一把抓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骰隨意晃動,有清脆利落的聲音響起。諸園杏下意識的用眼尋找聲源處。

雲霽恰好把骰子推回原位,修建的幹凈漂亮的手指還輕輕的搭在上邊,他突然開口:“猜猜我搖了幾。”

他的聲音很小,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恰巧諸園杏就坐在他的旁邊,將他的話盡收耳中。也忍不住被勾起了一絲好奇,諸園杏湊近一點:“我猜是……六?”

雲霽沒有給諸園杏留下懸疑的空間,輕輕揭曉答案。

不偏不倚,正是五個六。

諸園杏睜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睜得溜圓,不含雜質的驚奇:“你怎麽做到的!”說完,他接過雲霽遞來的骰盅。

雲霽只是笑而不語,一臉的深高莫測。任憑諸園杏怎麽問就是不肯透露半分。最後諸園杏也洩了氣,註意力又被打麻將的三人吸引。

見諸園杏看得津津有味,薛小薇打出一個幺雞,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好笑:“這麽專註?你要不要來一局。”諸園杏只擺擺手,轉頭示意雲霽,雲霽也搖了搖頭。

輸得一窮二白的夏固此刻仿佛看到救星,忙提議:“要不我們去逛逛,導演不是說這裏靠近市區嗎?”

說走就走,幾個人逛完回來,天色已晚,便開始錄制晚上的談論。

薛小薇想來還記得諸園杏下午說的話,這時問她。

諸園杏面對幾個人齊齊望來的視線,顯然有些招架不住。她微微低頭,陳述說:“有很多父母不滿意自己的孩子,將他們送進一個地方。卻不知孩子等待的是囚禁、辱罵、鞭打、禁閉……進入這所所謂的書院裏的孩子們,應該是進行蛻變,卻是這種永無寧日下的強制改造。”

“我也很不懂。”諸園杏皺了皺眉,眼裏染上不忍和心疼:“這麽多人備受折磨,理應有人舉報。但事實就是家長認為他們在說謊,不願意相信他們,漠視他們的求救信號。加上該學院創辦人有一定的背景,導致這種行為日發猖狂。”

見她說完,雲霽垂眸,額前碎發有些長,襯得眉眼影影綽綽。

眾人都是一陣沈默,最後還是雲霽開口,補充到:“我之前認識一個人,就是進入了這所書院。他告訴我那裏食物中毒都不怎麽管的,用洗潔精清清就好了。那些審核檢查的人來到這裏,一直也沒查出什麽問題。直到最後,也僅僅是判處了兩年的有期徒刑。”

“我不是說我們辦理執行力度不夠。”見幾個人的表情都帶上不可思議,雲霽說:“也沒必要過分關註和打擾受害者。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引以為戒,多些警惕和對社會的關心。”

一番話說完,薛小薇也有感而發:“對對,你這樣說,讓我想起我之前看的一本小說,有句話是說‘女子的貞潔不在羅裙之下’。其實不管男女,失掉貞潔節操的是那些強迫人的東西,保護花的權利也不是剝奪花盛開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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